1. 论述“不平则鸣”
韩愈认为只要心中有所不平就要发言。从文中的‘人之言也亦然,有不得已者而后言’可以看到韩愈认为发言是因为要把心里的想法抒发出来。此外,每个人发言都必定有它的原因的。如文中所说人们为了寄托情思、怀恋而发言。
在韩愈的观点中,大自然都是能鸣的。例如水遇到了各种情况都是会发出声音的。在大自然中的八种材质所发出的声音能成为最好的乐器。四季也因不同的情况而让不同事物所发出的声音来象征那个季节。这些大自然所发出来的声音都是上天所产生或制造的。因此,上天对于人们也是一样,让人能够说话、能够鸣,以替其他人说话或表达看法。
既然人都能够鸣,因此韩愈在文章中写出‘择善鸣者而假以鸣’说明每个朝代都有善鸣者代表其他人表达发出不满的呼声。他从唐虞一直到隋、唐,举例了许多历史人物的事迹,论证‘物不得其平则名’。
他也为友人的遭遇“不平则鸣”。在“鸣”之前有着“不平”,意味着不幸。孟东野(孟郊)在唐朝也是一位善鸣者,然而却遇不幸的遭遇,不受重用,孟郊在50岁才当溧阳县尉这个小官。韩愈因此为孟郊的怀才不遇感到不满而写出《送孟东野序》的。文中开头就写到‘大凡物不得其平则名’是对孟郊处在是非颠倒的生活社会中遇到不公平待遇的呼喊。他们之所以不受重用大多是被小人所陷害,无法当高官,为国家效劳。再加上孟郊不善于交际,不愿巴结和结交达官贵族,所以没人肯理他。像他这一类人都是不阿谀奉承的。
从这篇文章中,我们也能感受到韩愈本身就是属于“不平则鸣”的人,所以他写出这篇文章也是在写出他自己。在历史中,他曾“不平则鸣”是在唐宪宗迎佛骨到京师时,他上表竭力劝谏。他的其他文章也不难发现他的“不平则鸣”。
对于“不平则鸣”的论点,他认为“鸣”能通过很多方法。大多数的人都是文章来表达他们的看法。此外也有一些人通过音乐来表达。他们“鸣”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发出不满,让其他人知道,所以通过什么方法其实并不重要。
在现代社会,人们依然传承这个传统。最显然的是透过媒体来表达,让社会无处不有评论和争议的声音。
2. 韩愈敬仰的古人
在《送孟东野序》中,韩愈先以水、乐器和季节来讲述“鸣”,接着说到了古人如何鸣。他首先谈到最早期的善鸣者即唐尧、虞舜时期的咎陶和禹。他们都是古时著名的人物。咎陶是舜帝的臣子,主管刑狱之事;禹治水有功,舜让位给他。舜时的乐官夔善于利用《韶》乐来表达。
夏朝的人物,韩愈选用了太康的五个弟弟以示当代的善鸣者。《尚书》有记载《五子之歌》,即是当时太康的五个弟弟做的歌,用以告诫太康不要沉迷于玩乐,最后失去国家。韩愈接着还列出殷朝和周朝的善鸣者。伊尹在殷朝是一位宰相,曾讨伐桀;周公曾辅佐武王灭商,建立周王朝,后又辅佐幼主成王,代行政事,制礼作乐。其他周朝的善鸣者如孔子是儒家学说主要代表,而韩愈本身也对儒家思想非常遵循的,所以韩愈补充说讲明孔子是成为宣传教化的人,其他儒家学者有春秋战国时的臧孙辰、孟轲、荀卿。他也提到了道家学说的代表人物—庄周、楚国的屈原、还有杨朱、墨翟、管夷吾、晏婴、老聃、申不害、韩非、慎到、田骈、邹衍、尸佼、孙武、张仪、苏秦皆以各自的主张来表达他们的看法。韩愈也认为秦朝的兴起,李斯是表达者。在汉朝,司马迁、司马相如、扬雄,是其中最善于表达的人。
从以上这些人物中,我们可以知道韩愈对那些古人的敬仰及崇拜。但是韩愈过后却批评魏晋朝代的作品,认为那些作品十分杂乱无章。
最后一个段落写出了唐朝的文人也都是善鸣的。 我们从众多的著名文人就能看得出当时唐朝是多么的兴盛。
他用了李白、杜甫,一位是诗圣;一位是诗仙。用他们俩为来说明唐朝的盛世是不足够的。韩愈认为还要加上陈子昂、苏源明、元结、李观等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盛世恢宏的大合唱。
而在韩愈的时代,国家正集中精力于中兴之志,政治上加强中央集权打击藩镇割据,文化建设上出现了韩文公倡导的讲求实际,不图奢华文风的“古文运动”。在文章中,他用了孟郊、李翱、张藉 “三子之鸣信善矣”,“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邪”? 来说明当时他们三人跟国家的盛世是息息相关的,所以他们对韩愈来说都能够与唐朝之前的文人有同样的水平。
而他们三人都是韩愈的后辈,李翱、张籍又是他的学生。既然韩愈认为他们都能有这番本事,那么他一定也把自己看成大唐中兴的鸣者了吧!
在我们现代看来,以上列出的文人都是很有成就的,所以韩愈这么认为自己也是不为过的。然而从这篇文章中我们可以得知整个中华文明史也是一部士者争鸣的历史。
其实我们也应该崇拜那些古人,不管是哪一个朝代的。因为他们的学说都是有意义的,且会给我们很大的帮助。我们也必须要让那些学说千古流传。
3. 韩愈如何安慰友人(孟郊)
这篇文章主要是韩愈在孟郊要到江南当溧阳县尉时写来安慰他。孟郊因为只得小官位,所以韩愈要安慰心情郁闷、怀才不遇的孟郊。
韩愈先以前代的善鸣者为例,让孟郊知道往往那些善鸣者都有不好的结果,叫他不要气馁。例如战国时期的善鸣者韩非就被李斯所杀;李斯最后也被赵高所害,落得悲惨下场。其他的善鸣者也都被小人所陷害而无法当高官。通过这些说明是让孟郊领悟到他不被受重用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没有才能。
此外,他也在这篇文章特别提到他的学生,李翱、张籍来和孟郊比较以安慰他,因为他们也遇到和孟郊一样的情况,都有杰出的表现却不被受重用。他除了借此文章替他们俩感到不幸,更重要的是要来安慰孟郊。这样能让孟郊知道当时不止他一个人不受重用。
所以,我们能从中看到安慰人也是一门学问来的。
4. 韩愈对魏晋时期的文章的唾弃
韩愈在文中写出各个朝代的善鸣者,除了魏晋朝代。但是在我们现代人来看,那个朝代的文人也是非常有名的,他们的作品也是写得很好的。如曹植的《七步诗》也是广为人知的。韩愈就在文章中指出了当代鸣者的缺点,即“其声清以浮,其节数以急,其辞淫以哀,其志弛以肆;其为言也,乱杂而无章。将天丑其德莫之顾邪?何为乎不鸣其善鸣者也!”从中看得出韩愈甚至认为他们是被上天厌弃的一群。
他这种想法或许是受儒家思想影响。儒家所要求的是有目的、有理论主张、有广泛参与者并且有深远影响的文学。但是,魏晋朝代盛行淫靡空泛脱离实际的陈词滥调,大多都是骈体文,因此韩愈不欣赏那一类的文章。反对骈体文的他也因此推行了古文运动。他这项运动也让后代人跟随,因此形成了“唐宋八大家”,他也被称为“唐宋八大家”之首。
5. 《送孟东野序》写作分析
这篇《送孟东野序》是属于议论文。由于韩愈那么地倡导古文,反对骈体文所爱用的华丽辞藻的语言,所以他的作品都是使用较平凡的语言。现代人眼中所谓的“古文运动” 是有目的、有理论主张、有广泛参与者并且有深远影响的文学。所以他这篇文章是有目的性地写,主要是议论文,简单地带出此序的论点,既不平则鸣。从整篇文章看,他的论据是自然界的事物如何不平则鸣,论证则写出了那些不平则鸣的古人。
韩愈也是写赠序的高手。而他在这一篇中所写的是赠序中的送别序。虽然说是送别序,但是韩愈主要是安慰、赞扬及鼓励孟郊。韩愈也写过其他的赠序如《送李愿归盘谷序》。
韩愈很注重句式的设计。骈文的句式,固然整齐合拍、音节响亮,但缺少变化,气势较弱,韩愈的散文,则极善于交错运用各种重复句、排比句、对仗句,来增加文章的变化与气势,发挥散文句子可长可短的优势,弥补散文缺乏音乐美和节奏感的缺陷。所以在《送孟东野序》中,韩愈也运用了许多修辞。
《送孟东野序》这篇主要讲述“鸣”,而此篇共连用了三十八个“鸣”来讲述在“不平则鸣”的道理。由于句式变化,并不令人感到单调,反而有一种喷涌而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这就是韩愈创作古文的杰出之处。
此外,韩愈也巧妙地运用曲笔和反问的手法让整篇文章的气势咄咄逼人。韩愈使用曲笔在表面写出是天意所决定,实则是指斥当时的社会和统治者不重用人才。这篇的反问是“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邪,抑将穷饿其身,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邪?”这能加强感情力量。
文章屡用排比句式,抑扬顿挫,波澜层叠,气势奔放。此外,排比手法使得文章生动流畅,富有节奏感。此篇章所用的排比手法是“其跃也,或激之;其趋也,或梗之;其沸也,或炙之。”
韩愈也用了其他整齐用力的句子夹杂在散体文句之间,读起来气势畅达,朗朗上口。例如使用了对偶的手法。“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伊尹鸣殷,周公鸣周”、“其在上也奚以喜,其在下也奚以悲!”都是使用了对偶的形式。
比兴手法是中国诗歌中的一种表现手法。韩愈也利用了这一手法于他的散文内。他在文中多物人并举,以物喻人,从物不平则鸣,写到人不平则鸣。
韩愈把这篇文章写得井然有序,使用剥笋法。他依照各个朝代的顺序写出每个朝代的善鸣者,顺着时空顺序。他从唐虞、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魏晋,南北朝一直谈到隋、唐,列举了众多的历史人物的事迹。
虽然此篇章的题目是《送孟东野序》,但是韩愈却鲜少说到要送别孟东野,只有一句提到孟东野要到江南去,即“东野之役于江南也,有若不释然者,故吾道其于天者以解之。”这整篇都是在说着各个朝代的善鸣者,仅篇末少量笔墨直接点到孟郊,但又紧紧围绕着孟郊其人其事而设。这是因为韩愈主要是借历代善鸣者来宽慰、赞扬及勉励即将到江南上任的孟郊。
参考资料:
格物. 鸣者的解读:读《送孟东野序》札记. 一元一国学网. http://www.yiyuanyi.org/plus/view.php?aid=29199 , 2009.
瑞木王子. 论韩愈早期散文的艺术特色. 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52efa70100e1gp.html, 2009.
孙昌武 《韩愈 诗文选评》,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王水照《唐宋散文精选》, 江苏省:江苏古籍出版社,1993.
陈振鹏,章培恒《古文鉴赏辞典(上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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